想了解一个画家,得先看看他画室里有什么

admin 本阿里 2019/8/14 7:38:07 0

当我们提及艺术家的工作室时,往往会想象出一些充斥着情感的冲突与迸发、愤怒与狂喜的戏剧性场面。这个场景中不一定要有一名女模特。它可能是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在他空旷的画室内疯狂扔掷作品;可能是梵高(Van Gogh)叼着烟斗画向日葵;也可能是芭芭拉·赫普沃斯(Barbara Hepworth,英国雕塑家)和她燃烧的画室。但与这些相反的是,英国皇家学会(The Royal Academy)近期策划的一个关于马蒂斯画室的展览,呈现了很多画家收集的静物。这些静物与画家所考虑的艺术命题会有什么关系吗?

 

人们常常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艺术家总要烧毁他们的信件与手稿,而这个马蒂斯的展览给出了答案。即使是一个寻常的巧克力壶,都能在保管者的精心照料下流传成一件神圣的遗物,并成为解读艺术家灵魂与思想的钥匙。试问哪个艺术家受得了后人如此“过分解读”他的日常物件?

 

马蒂斯就有这样一只造型流畅优美,用来倾倒热巧克力的金属壶。在这次展览中,这只巧克力壶放在了相关静物画《静物与贝壳》(Still Life with Shell)的旁边。在这幅画中,水粉描绘的这只巧克力壶与其他静物一起以一种协调的美感跃然纸上。

《静物与贝壳》

画作中的巧克力壶原型

 

这只巧克力壶不仅出现在马蒂斯画作中,还留存至今,是艺术史上一个经典的注脚。毫无疑问,它是马蒂斯粉丝们喜闻乐见的,他们会很乐意在法国南部一个博物馆里看见它,作为某个假期顺道一看的消遣。但这又如何?

 

马蒂斯在1942年还买过一件维多利亚时期巴洛克风格的银镀金椅子,“我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东西”,他在买下这件古董后写到。如今,马蒂斯为这件椅子创作的画作就摆在这把椅子旁边,确实十分美丽。但转念一想——1942年希特勒正在危害欧洲,而这把椅子就是马蒂斯关心的事?

 

这个展览从各个方面展现马蒂斯奢华的个人世界,展现他梦想中充满华丽物品以启发其灵感的画室。我总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在毕加索创作明显指向大屠杀的《死亡的头颅》(death’s heads)时,在毕加索画出《格尔尼卡》(Guernica)时,他的老对头马蒂斯正在充满华丽古董的画室中描画一个姿势浮夸的女人。

 

我并没有把马蒂斯看作一个艺术界的外行人,也没有说他一味地把自己封闭在画室,逃离时代的纷扰。事实上他对非洲雕像元素非常偏爱,在1907年,即毕加索创作《阿维尼翁少女》(Les Demoiselles d’Avignon)的同年,马蒂斯就有一幅半成品画作,描绘一堆瓶瓶罐罐中的一件非洲小雕像。

 

在马蒂斯最有开发性、最独断的时候就是他最表现自我的时候。至今为止,他所表现出来最好的空间是20世纪30年代常用的东方风格房间场景,包含了摩洛哥袍、北非地毯、丝绒裤和慵懒的外表。

 

我们其实很难在马蒂斯和他收藏的非洲面具之间找到什么共性。他是一个典型的法国画家,继承了从华多(让-安东尼·华多,Jean-Antoine Watteau,法国18世纪洛可可时期最重要的也最有影响力的一位画家)、弗拉戈纳尔(让·奥诺雷·弗拉戈纳尔,Jean Honore Fragonard,法国洛可可风格画家),再到莫奈的享乐主义传统。他最偏爱的非欧洲艺术是伊斯兰艺术。展品中就有一件他收藏的北非挂毯。挂毯有些自然褪色,充满了彩色的斑点。在这件物品上,我们可以看到自德拉克鲁瓦的《阿尔及尔的女人》(Women of Algiers by Delacroix)以及安格尔的《土耳其浴室》(The Turkish Bath by Ingres)传承至今的法国传统。

马蒂斯画室中的一条北非挂毯

 

从这个展览来看,马蒂斯的画室似乎给他创造了一个条件,可以将世界各地艺术品的原生意义与语境剥离,而把单纯的元素用于他自己关于色彩、安宁与自由的想象中。这让他的创作意图看起来有些古怪地平庸。策展人或许通过这种无限靠近的方式,将他们一直敬仰的这位艺术家拉下了神坛。

 


本文编译自《卫报》,文中图片均为原文配图。

编译:黄一汀

来源地址:/a/150575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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