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头来了,像汪曾祺先生那样“吃春天”吧

admin 侦察兵 2019/9/18 0:00:20 0

野菜,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当做蔬菜食用的野生植物。开始接纳它,是哪一年的事,已经记不清了。十六七岁时,嫂子嫁过来,她嫌家里炒菜油水太足,胃一时无法适应,说自己是吃野菜长大的。她娘家离我们不远,每年春上,她都会在铁道边挖野菜。对此,我是有些不屑的。大凡野菜都有些苦涩,我主要是吃不得“苦”。

 

后来喜欢蕨菜,喜欢一汪油浸着的蕨菜。蕨菜是书面语,我们本地人叫它鸡爪菜。早春的一场雨后,拿着蛇皮袋就钻进山里“打鸡爪”,雨后登山寻野,想来是颇有些野趣的,可惜我从未参加过,现在想采摘,还真的找不到方向。别以为每座山、每场雨后,都有蜷曲的蕨等着你;也找不到同伴,又传说蕨菜致癌,是信是不信?反正再也见不到春天一窝蜂采蕨的人。有点怀念,想到沉冤莫白,或许蕨菜还有“平反昭雪”的一天。

 

没有蕨菜,蒲公英开始受宠,还有苦菜、车前草、灰灰菜、蒿子……越来越多的野菜堂而皇之登上餐桌。近些年,我算是吃“开”了,很少有菜肴不能入口的。转盘转过来,每道菜都不会放过,待胃里堆成一座山,才肯停箸。酸甜苦辣都能接受,可能与年龄、阅历有关,我觉得,什么味都要尝一尝,尝试了才知什么是人生。

 

最早我家是有香椿树的,芽儿的味道说不上喜欢,筷子夹一口表示吃了。如果说荠菜亲民,那香椿一定算是有个性,很多人不待见它,它也未必包容一般的食物,和鸡蛋最要好,在“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时”,春天的味道就出来了。

 

 

提到荠菜,真有些惭愧,混杂在野草中,至今我无法确认,更别说灰灰菜、车前草了。菜市上立春之后就有荠菜,散在那里,其间还夹杂着草梗,我嫌择起来麻烦,弃爱,绕道行之。老公不喜欢荠菜,永远不喜欢,他却能接受香椿的“冲”味,真让人想不通。

 

马兰(头)上市了,瞥见的刹那一阵惊喜,惊喜缘于味蕾上对马兰的思念,也因为这份惊喜,不问价就蹲在包头巾的老太太菜篮子边,任凭她一把把地抓进塑料袋,有点饥不择食的样子。

 

其实,我大前年才认识马兰。那天我们一行人采风,见水杉树下几簇“红男绿女”,寻宝似的,一脸喜色,两手舞动,画面活泼,是一幅好看的春景图。恰马兰清新洁净,顿有好感,旋即与采摘者为伍,其趣味不可言喻。

 

再见马兰,脑子里自然就浮现“村郭挑马兰”的画面,也会拐着弯子想到汪曾祺先生。

 

漫长的冬季,我一直断断续续读他的文章,夜读尽兴时,对一些食物的思念,是无法避免的,也是合情合理的。先生很擅长做菜,有次排队买牛肉,遇见妇人问询牛肉烹制,他热心地把她拉至一边,极其详尽地说出牛肉的各种做法。先生真够平民,《美食人生》让人信服。《美食人生》对马兰也有记载,区区几字,和几样子野菜就一并交待了:踏青挑菜,是很好的风俗……枸杞、荠菜、马兰头用开水焯过,加酱油、醋、香油凉拌……有诗人说“这是吃春天”。

 

——先生的书是文学作品,亦是菜谱大全。

 

马兰格高,味清野,我以为不应用酱油、醋改变它。不过,各有各的吃法,佐料拌之,别有风味。毕竟先生是出了名的美食家。盐、蒜末、麻油是一般的做法,再掺合少量的细丁香干,今天的菜肴就是它了,再有蒜苔炒咸肉、野生鲫鱼汤,其味都是鲜美无比。春天是盛在盘子里的。

 

我喜欢春天,不仅仅春风温柔、春光妩媚,不仅仅万物复苏、百花争艳,也为新鲜的野菜,由此,我爱上了春天的菜市、春天的餐桌,它让我兴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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