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马得懿:充满自信地讲好中国的“海权故事”

admin https: 2019/10/11 0:01:3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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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细雨兼秋净,云满疏星带水流/宋·郑侠


马得懿,男,法学博士。现任华东政法大学教授,华东政法大学交通海权战略法治研究所所长。中国国际法学会理事、上海市法学会海洋法治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海洋发展研究会海洋法治研究会常务理事。2014年度辽宁省“杰出中青年法学专家”称号获得者。先后承担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上海市哲社规划项目以及中国法学会部级研究项目等20余项;撰写学术著作6部;在《世界经济与政治》、《法律科学》等学术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60余篇。


一个世纪前,在黄海海域,中国和日本之间有一场海战。这场被西方文献描写为“第一次中日战争”的甲午海战,以中国的战败而被迫与日本列强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而告终。这场海战不仅令中国人备感屈辱,而且导致清政府苦心经营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开启了中国近代的衰败之旅。在大西洋海域,距今三十多年前,在英国和阿根廷之间爆发另一场争夺海岛主权的海战。战争的结局以英国获得胜利而画上句号。

 

世界范围内的海战蕴意着一个话题——海权与大国的崛起。梳理海权与大国崛起的基本历史规律,并给予海权一个理性理解,是当今认知海洋战略的核心。

 

每每论及大国崛起与海权,自然不能遗忘美国人阿尔佛雷德﹒塞耶﹒马汉(Alfred Thayer Mahan)的海权学说和美国在海洋上的崛起。1890年,马汉在《海权对历史的影响》等系列著作中坚信:“海权即凭借海洋或者通过海洋能够使一个民族成为伟大民族的一切东西。”马汉不断完善其海权理论体系和学说,标志西方式“海权论”的诞生。马汉所鼓吹的“海权论”为美国逐渐发展为世界性的海洋强国提供了精神食粮。海权理论强调强大的国家、繁荣的商业贸易和稳定的政治格局与国家制海权密切相关。传统上,西方的海权论强调建设一支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的重要性,同时强化战略性岛屿作为军事基地的建设,这是保障一个国家发展为海洋强国的重要政治战略。早期的海权理论特别重视“控制海洋”的理念,美国等海洋强国的崛起之路也印证这一点。

 

长期以来,海权在美国得到历史性的青睐,美国的“海权”所向披靡。然而,并非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如美国那么得到海权的“宠幸”。与美国不同,历史上的俄罗斯则是由于过度追求“海权”而适得其反的例证。历史上,俄罗斯不断通过控制不同关键海域,进而将势力触角延伸到大西洋和太平洋地区,以通过“海权”实现其“大国之崛起”。然而,事与愿违,俄罗斯追求“海权”的急功近利和贪婪成性,导致其在大国崛起的道路上逐渐失势。显然,大国之崛起进程中,过度扩张的海权抑或适度守成的海权,成为制约和衡量一个国家之崛起的重要因素和标准。

 

事实上,海权的理论与实践在历史中不断推陈出新。审视海洋文明史中里程牌式的事件,海权在海洋秩序构建中一直居于核心和关键地位。400多年前,荷兰人格劳修斯睿智地倡导“海洋自由”论,构建了17世纪的海洋秩序,为开辟国际贸易通道提供理论基础,继而维护了西方贸易大国的海权。格劳修斯实际上开创了海权叙事的原始模式,作为“海上马车夫”的荷兰,由于拥有强大的海上商船队而具有了“荷兰式”海权。我们也要看到,时至今日,作为海权体系的衡量指标不断变化,海权业已被认为是一种应该用来指称一国在海洋秩序中表达诉求的体系范畴。在海洋斗争中,海权的“民主主义”和“民粹主义”情绪是危险的和狭隘的。一个成熟的海权体系应该在国际法(海洋法)的娴熟运用、海洋政治战略的合理定位以及海洋文化的真正弘扬等范畴上得到彰显和表达。换句话说,国际法从国际规则和国际话语权层面保证海权的运行,海洋政治战略则彰显着一国海权建设中的战略定位,而海洋文化则是描述和表征一国海权观是否先进与合理的宏观范式或者社会符号。

 

中国的东方文明蕴育了中国特色的海权观。历史上,中国的儒家文明从来不崇尚对外侵略和扩张,因此,中国的海权自古以来便隐存着节制和守成的理念和传统。即便是中国历史上上演了郑和七下西洋的航海壮举,但是中国没有利用强大的航海实力展开对外族的殖民和奴役。

 

今天,中国建设“海洋强国”的国家战略需要与时俱进的海权观。海权的理论与实践在中国被赋予了时代的含义和历史使命。我们有理由阐释海权的当代涵义。国际规则与实践的不断发展,导致“海权”维度已经从一国维护其“海洋权益”的特定范畴,升华为维护海洋权益和强国战略的双重涵义。

 

中国发展强大海上军事力量是必要的。有学者强调,当代中国语境下的“海权”应该是一种隶属于中国主权的“海洋权利”,而非以单纯追求海上军事力量为目标的“海洋权力”。从此角度上看,海权体系应该属于“海洋权利”和“海洋权力”的复合体。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海洋,自然在中国的大国崛起征途中不可迷恋于海上军事力量。中国应该积极占据“国际道义”制高点,中国适度发展海上军力的目的不是炫耀武力。恰恰相反,中国正在以国际法、海洋政治战略以及海洋文化来全面解读和阐释海权体系。这是诠释和践行海权的正路。

 

无论如何,中国的崛起要正视海权问题。中国要崛起,一定不是中国唱的“独角戏”,崛起进程中要与“朋友圈”中的各类主体打交道。至于中国如何与“朋友圈”内的朋友打交道,恐怕很大程度上由中国的自身实力决定的。在海权理论与实践体系不断成熟和优化的今天,中国要善于总结和评估世界范围内各国海权兴衰交替的历史规律,不可盲目上演以单纯的或者过激的海上军事力量的“民族主义”或者“民粹主义”,善于从西方国家的海权兴衰中总结历史经验和教训。

 

中国的海权观要具可塑性和韧性。正如有学者坦言,在维护中国国家领土和主权上,中国的“海权”是坚定的和攻势的;在国际范围内展开国际合作范畴上,中国的“海权”是协商的和包容性的。

 

作为海洋大国的中国,我们不仅要善于踏波逐浪,自信能够讲好中国的“海权故事”,而且要敢于构架中国的海权叙事体系、叙事能力以及叙事方式。我们要善于在海权体系中要变“被动应对”为“主导预设”,要特别重视在某些海洋权益博弈中积极主动预设“话题”,主导问题,而不是疲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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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王多

图片编辑:笪曦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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